在离婚率屡屡攀高的时候,婚姻谘商似乎仍然是华人极少运用的一项资源。经常有人在笔者介绍婚姻谘商时问到:谁需要婚姻谘商?什么样的问题可以在婚姻谘商中解决?其实婚姻谘商兼具预防〈prevention〉与处遇〈intervention〉的功能,以下举两个例子来说明这两个功能:笔者曾遇到过一对年近七十岁的夫妻,他们在结婚半世纪后来寻求婚姻谘商,原因是:「因为两人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情感亲密了,有时候有什么特别高兴或悲伤的事情也不会想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笔者到现在仍深深为老先生说的一句话感动,他说:「婚姻是要花一辈子来耕耘灌溉的,因为这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宝藏,怎么能任它凋零枯萎呢!」这样的婚姻关系真是很令人羡慕的。笔者曾有另一个个案,在发现先生有外遇后一直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希望可以保持家庭表面的和平,直到有一天,这位女士在开车时发现有湿湿的液体滴在腿上,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自己把嘴唇咬破了一个大洞。她告诉我说,一直到看到自己滴滴鲜血流下的那一刻起,她才了解到自己一直在努力压抑的痛苦和愤怒有多深,也觉悟到这样的日子她是再也过不下去了,因此逼着先生一起来求助,希望处理外遇对婚姻造成伤害以及无法信任对方的问题。第一对夫妇将婚姻谘商当成「注射预防针」,希望在关系疏远之前先行增强抵抗力;第二对夫妻则将婚姻谘商当成「生病来求医」,希望能对症下药,弥补婚姻的裂缝。不论求助的目的为何,这两对夫妻的态度都是很值得学习的,因为他们都勇敢的面对现实状况,不愿意退而求其次的接受一份疏远痛苦的婚姻。
笔者自1998年起在美国开始提供婚姻与家庭治疗〈Marriage & Family Therapy〉的服务 。在将近十年的临床经验中,笔者只协助过非常少数的华人夫妻;大部分来求助的夫妻或是因家庭暴力、离婚的监护权争夺而被法院强制谘商、或是在教会的压力下将谘商的缺乏成效当成一份放弃婚姻的许可证明书,十年之中只有一对夫妻是双方一起想挽救先生外遇后对婚姻造成的伤害而自愿来求助的。吊诡的是,几乎每个人在得知笔者的职业时都会有许多周遭亲朋好友不愉快的婚姻故事跟笔者分享,但是却从没有听过任何人曾在痛苦挣扎时想要去寻求专业的帮助。笔者的一位个案将这份心情描述得很贴切:「不去想自己有多不快乐的话,这个婚姻还维持的下去,如果去做婚姻谘商,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谈的时候,谘商员也不一定帮得上忙,到时候要再回头装胡涂也装不下去了,那家庭就此破碎了,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来得安全,至于个人是不是快乐,也没多余的力气去想这件事。」
这个状况可能代表的几个现象是:一、有婚姻问题的大有人在;二、有些婚姻中的问题是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的;三、对婚姻谘商的对象、目的、过程、和成效不太了解;四、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差异,一般人比较偏好的华人的婚姻谘商师并不容易找到;五、华人对于婚姻谘商还是抱着家丑不外扬的心态,接受程度不高。笔者将针对婚姻谘商提出说明,希望能藉此澄清一些跟婚姻谘商有关的迷思,并鼓励读者适时适宜的考虑藉由婚姻谘商来解决婚姻中所遭遇的问题。
婚姻谘商的迷思
美国著名的婚姻学者John Gottman曾说过:「在西方社会中,夫妻平均在发现婚姻亮起红灯之后七年才会寻求专业协助。在对心理谘商比较保守抗拒的社会里,这个平均年限则拉长了两到三倍。」延迟处理婚姻问题就像是有了身体上的疾病而延迟就医一样,不只问题越演越烈、两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心理的积怨与不满也越来越深,在婚姻亮起红灯数十年之后再来求助,不只有百废待举不知该从何着手之感,双方也已经找到别的情感慰藉〈例如:子女、工作、宗教信仰、朋友等等〉,并已习惯冷淡或敌对的婚姻关系,两个人之间的心理距离疏远到双方都不愿意做任何的改变,因为投资报酬率太低,在心理上也已经不再需要对方了。在这个时候再来求助,婚姻谘商的成效是不彰的。
有些人以为心理治疗或婚姻谘商就像看医生或上法院一样,花一点时间描述自己所遭遇的问题,然后就可以拿着处方笺或判决书回家照本宣科,决定谁对谁错。其实这两者是很不一样的,谘商专业人员需要一些时间了解问题背景、个人的需求和期望、过去曾经使用过但无效的解决办法等等,才能对症下药,有效的帮助个案。在婚姻中,问题是不是得到有效的解决是一个很主观的判断;一个对婚姻有帮助的问题解决方法是要兼顾配偶双方的需求和期望、要找到夫妻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平衡点、不总是牺牲或委屈其中的一方、又不会有事后怨恨再秋后算帐的后果的,才算是治标又治本的问题解决,而这一点是婚姻治疗师可以提供的协助。
从婚姻谘商的角度来说,夫妻双方是一起造成现在婚姻问题的共犯,是两人不良互动恶性循环下的结果。笔者曾遇到一位先生,他形容自己在婚姻中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拳击场中的沙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痛彻心肺也没人在乎、只能随别人拳头的袭击在半空中无助的晃来晃去。几乎所有知道他们婚姻故事的人都很同情这位先生,觉得妻子是一个尖酸刻薄的泼妇,都建议妻子要多温柔体谅先生一些。对婚姻谘商师而言,找出先生和妻子的行为背后的原因,是停止这个负向循环的第一步:
婚姻就像一盆娇贵栀子花,需要适当的湿度、阳光、和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一种婚姻关系是你想要的,就要付出不同程度的努力,而婚姻谘商可以是除了亲朋好友之外的另一有效资源,希望读者善加运用。
什么是婚姻谘商?
婚姻谘商 (Marital Counseling) 指的是夫妻双方一起针对婚姻关系中的问题寻求谘商的专业协助,这些问题可以包括:沟通不良、冲突频繁、个性不合、性生活不协调、婚外情、婆媳问题、夫妻情感的冷淡疏离等等。另一个服务对象比较广泛的专有名词是「关系治疗」(Couple Therapy) ,服务的对象包括所有陷入罗曼蒂克爱情之中的两人,除了已婚的配偶双方之外,还包括了同性、异性、同居、或交往中的情侣。从美国家族治疗协会〈AAMFT〉的观点来看,婚姻谘商也是家族治疗的一部份,因为婚姻关系是家庭关系中的一个单位,而个人、婚姻、和家人之间的问题是息息相关、相互影响的。
婚姻谘商的目的除了消极的协助配偶们解决婚姻的问题之外,还可以积极的增进夫妻间的情感连结,让婚姻成为一个安全的心灵基地,在受伤委屈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寻求安慰和支持,在高兴得意的时候有人一起庆祝分享。有时根据各人不同的状况,婚姻谘商也可以在协助配偶双方探索个人需求与期望后,一起讨论是否要做结束婚姻的决定。一般而言,配偶双方都应该同时全程参予谘商的过程。因为,即使有错多错少、鸡生蛋蛋生鸡的争执,从系统理论的观点来看,婚姻的问题是两人一起造成的,因此也需要双方合作来一起改善问题。虽然个人的改变也可以造成家庭系统的改变,但个人的力量微薄,在孤助无援的时候很容易被抗拒改变的系统带回改变前的旧行为模式,回到旧有的痛苦平衡中。
一般而言,婚姻谘商需要数次的晤谈〈有时可能长达几个月〉,每次晤谈的时间从四十五到七十五分钟不等。大多数的医疗保险计划中都包括了心理卫生的部份,依据保险的契约,被保险人通常需要分担数十元的部分负担〈Co-pay〉,而保险公司会给付一年八次到三十二次不等的心理辅导费用。有些福利较好的公司会提供雇员协助计划〈EAP-Employee Assistant Program〉,在医疗保险之外提供额外的求助管道。读者在查询跟保险公司有签约的谘商专业人员时,可以在Behavioral Health或Mental Health的项目下查询。一般而言,临床心理师〈Clinical Psychologist〉、临床社工师〈Licensed Clinical Social Worker〉、专业谘商师〈Licensed Professional Counselor〉、与婚姻与家族治疗师〈Licensed Marriage & Family Therapist〉都可以提供婚姻谘商的服务,但是在此建议读者在挂号前事先询问清楚这些心理谘商专业人员的专长,因为有些专业人员可能比较擅长个别的谘商,而较少婚姻或家族治疗的训练和经验。另外要提醒读者注意的是,虽然保险公司的给付减少了读者经济上的负担,但保险公司要谘商专业人员给个案一个心理诊断〈例如:适应不良、忧郁症、焦虑症等等〉才愿意给付治疗费用,所以笔者有的个案在不愿意留下心理诊断纪录的考虑下,零愿选择自费负担,这样他们也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要找的谘商专业人员,不必要受Network Providers的限制。
一、 受背叛的配偶可以开口要求安慰及保证。
二、 有过外遇的一方给予正向的响应,而受背叛的配偶可以接受对方的安慰及保证。
三、 配偶双方看到未来互信互爱的可能性。
四、 这个关系展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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