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婚外性方兴未艾的时候,另一个新兴词汇闯进了我们的生活——“亚偷情”,又叫精神出轨或者亚出轨。这种感情没有性,但关系暧昧,在日常的婚姻结构之外,这种特殊的男女情感,悬浮于性与爱之间,在情感上呈现出一种亚状态。随着中国城市暧昧文化的兴起,亚偷情频频出现。与偷情者不同,亚偷情相关双方发乎情而止于性,类似于婚外密友。亚偷情,一种只谈精神不谈肉欲的偷情。就像是一对裸露的男女面对面坐着,大谈人生理想,大谈股价期货,大谈反恐战争,大谈21世纪……这种状态关乎风月,却不关乎性。亚偷情,发生在中国熟人社会解体之后,发生在中国人对婚姻关系和婚外男女关系的评价出现很大变化之后,发生在各种即时通讯交通工具拉近人与人距离之后等等这一系列的社会条件下,潜伏在人内心的情欲很难不被点燃。所以,有一种观点说,现在的社会难的不是偷情,而是能偷情却保持不偷的境界——亚偷情者貌似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他们发生的是“无性外遇”。这绝不简单的是柏拉图式的精神出轨。在一个崇尚物质而不是精神的时代,和亚偷情分子过多地讨论精神话题,是一种奢侈。

  《新世纪周刊》联合新浪网做的专项调查显示,64.42%的女性和74.67%的男性承认,在周围朋友、同事的身上看到过亚偷情的“婚外密友”,83.19%的女性和84.44%的男性承认自己在婚姻之外有亲密异性朋友,他们之间的状态是“无话不谈,包括隐私话题,但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在旧社会的人伦意识里,“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牵一下手,甚至女人的眼睛都不能随便乱瞟,不然都被认为是可耻,罪不可恕。而现在“亚偷情”者将这一范围延伸得很广,他们认为只要不跨越那最后一道防线,哪怕是拥抱、亲吻,都属正常,不算出轨,不算是对婚姻配偶的背叛,不算违反人伦道德。

  亚偷情一词的出现,被人们认为与今天人们的感情需求提高有很大的关系,“人类对感情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只要条件允许,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追求更美好的感情”。而中国社科院一位研究历史与婚姻的郭松义先生,偶尔在著作里提到了现代人感情需求增多的原因:“知识经济以脑力劳动为主,人们体力劳动时间大大减少;相应地闲暇时间增多,对感情的质量要求和丰富性都提高。 ”都市是亚偷情的原产地和高发地,它像一个巨大的蜗牛壳让红男绿女感到压抑。传统的交际场所酒吧、KTV、茶社、办公室,甚至另一座城市,这些对于婚姻结构的“家”而言的“别处”,正是亚偷情暗流涌动的地方。加上目前互联网深入生活,即时网上联系方式如 MSN、QQ、E-MAIL、论坛或者博客,这些项或单独作用,或组合发威,让亚偷情的男女如鱼得水。

  从调查中看,很多人并不是因为婚内不幸福才去亚偷情的。事实上,偷情和亚偷情的欲望基础是一样的,往往都根植于人类对亲密的渴求,而且这种渴求往往都是没有止境的。当然,每个人对爱情、情欲的需求也有着天生的不同。有的人欲望不强,而有的人则具有泛情特质,容易被情感卷入。长期以来,对于偷情这个概念,人们已达成普遍共识,核心是“性”。以性接触程度来界定的这个亚偷情地带,只是依据现有研究的一种推论,不可能得到每个人的认同。如果一个妻子/丈夫,根本不能容忍对方精神上的出轨,那么,何谈性接触?为了既不体现出其过分暧昧的关系,又渴望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多数会给对方起一个特殊的称呼,表示对方在心里的位置与他人与众不同,而且已婚者也会拿自己的称呼来作对比。如电视剧、电影、动漫里的人物名称代换;守护天使、亲人等一系列。 在亚偷情这种亲密关系中,守卫边界的人,常常是女性。 对于男性而言,虽然他们在爱情中渴望性,但如果是婚姻中人,他们认为,这个愿望实现的前提必须是安全。安全不是指双方,尤其是女方身体上的安全,而是指双方的家庭安全。

通过情感心理咨询个案来解析“亚偷情”:

  (一)“亚偷情”发乎于“情”。

  无论亚偷情的缘由有多少,都离不开一个字,就是“情”。参与其中的角色们都在其中享受着某一种感情需求的满足。

  弥补婚姻:

  明的婚姻在7年的时光流水冲刷之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滋味,变得似乎可有可无,平淡的就像是“自己的左手拉右手”。有时妻子也爱理不理的和他吵几嘴。开始他还觉得生气、郁闷,时间长了似乎也麻木了,能改的已经改了,改不了的也就这样了。在明的心里一直埋着一个小小的爱的火苗,它在伺机寻找可以出头之日。终于有一天,阳光懒洋洋的,明闲散的在网络上游逛。有个叫芸的留言闪现在明的眼前。和她的几句接茬让明感到了心里的那个火苗使劲的闪了几下,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小苗获得了催生的营养。之后,明和芸开始了缠绵的滋润心田的恋情。

  逆反报复:

  洁是个很美的女孩,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透着粉色的光泽,就是她的女朋友都喜爱她的美貌。可是洁的家庭却是冷冰冰的。老公是个绝对的工作狂,由于在工作环境中得到了付出所能对应的回报,而愈加的爱上了工作。洁每次对老公提出的要关爱自己的要求都遭到了漠视。于是,洁感到了无望,甚至有了恨。洁这样的女孩得到周围男士的爱慕是再正常不过了。强就是其中一个。洁不能放弃的就是强的温情,哪怕她知道强对他的感情其实只是强的一种感情的需求,而强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庭的,洁也决心继续下去。洁在每次给自己下决心时,都心里充满了对老公的恨和叛逆。

  填补空虚:

  平淡的婚姻和工作上的无所成就,让伟感到无力,每天的上班状态和回家状态都一样,累。听说有一种交友的社团,伟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入了“交友”的大门。在这里,伟感到原来大家都和他一样的累,他立刻有了很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他需要这个社团的交友环境的滋养。于是空虚的他开始了自己填补的经历。

       历史个案:       

  三国年间的曹植和曹丕的王妃甄洛,也是由于没有可能真偷情而打造了历史上最完美、最诗意的一次亚偷情,甄洛在深宫之内被曹丕虐待,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曹植是甄洛的小叔子),这一次亚偷情对中国文学史贡献巨大,曹子建做出了一篇《洛神赋》,金庸先生笔下的“凌波微步”,就是这篇赋中的一句。

  梁思成和林徽因是被无数人羡慕的才子佳人组合。林徽因也曾经陷入类似的苦恼,已经结婚的她一度被学者金岳霖的才华和痴情所打动。梁思成甚至给予了她选择的自由——可以走。林徽因最后也是感于丈夫的大度而作出了抉择,留在自己的丈夫身边,同时仍然当金岳霖是一个家庭的朋友。

  (二)“偷”的前提是有一道门

  从这道门进去,就是进入了合法的门。这道合法的门允许的合法行为就是门内的性。合法性行为是婚姻的附带物,婚姻是法律文书保障的。如果在这道门外有了具有危险性的感情,那就带有了“偷”的可能性。所以,偷的第一前提是先有了一块牌子,这块牌子分出了合法与非法(法律或伦理道德,下同)。

  真正能说“偷”的时候,是已经发生了非法的行为。而对于“偷情”来讲,这种非法行为就是在门外发生了性行为,也就是说在法律和道德保护的婚姻之外,在合法的丈夫或者妻子之外,和第三者发生了不受法律保护、受伦理道德谝斥的性行为。

  (三)“亚偷情”与“偷情”的区别在于“亚”

  这是个区别,但是这个区别的重要性对于不同的人是不同的。所谓“亚”,就是在那道门外发生了情,但没有性。而情和性对于婚姻的界限如何,真的有太多的解释和态度。

  虽说这样讲,有点故作佛的味道,但是再仔细想想,不过如此。为何大家对于“亚偷情”津津乐道?看看我们的心,它在什么样的状态中瞄着。

  为何要偷呢?一是缺情,二是少性。为何“亚偷”呢?就是缺情。不管何种情,只要缺,就像补,内补不成,就外求。对于每个普通人来讲,无不如此。以为没有出门的人,就安心于门内的生活吗?有,确实有这样的——因爱而婚姻,婚姻中爱情尚未淡去;经营婚姻,经常燃起小小爱意;外在的事业或其它在满足自我认可的同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外求;坚毅能忍的道长;老的发蔫了。

  只要门内有缺,就可能发生门外的“亚偷”。明在门内的缺憾、无聊,洁在门内的受冷、不平,伟在门内的空虚、无味。就是上述没有出门外求的状态也大多只是一种静态的某个点,当婚姻中爱情淡去,无力经营婚姻,事业中出现空隙,坚毅难忍之后,总是有想“亚偷”的意识。

  为何不“偷”,而只是“亚偷”呢?源自于我们的恐惧,也可以说源自于爱。恐惧于门内已有的爱、已有的财、已有的稳固、已有的脸面的丢失或者受损。所以最具有本质性、破坏性的性行为的出轨不在“亚偷情”者的身上发生。这也是他们理性所在,责任心所在,也是他们可能痛苦和困惑所在。可是又为何执着于“亚偷”呢?源自于我们的需求,也可以说源自于贪婪。这种需求是带着本能的意味的,它发乎于内心,力量单纯而有力,这种“亚偷”带给他们的满足是难以割舍的。很多主动寻求心理咨询的人提出的困惑就是:进退不得,其实不是真的进退不得,而是对于贪婪和恐惧的双向挣扎。